一笔每天5亿欧元的＂出血账单＂，正摆在布鲁塞尔的桌面上。2026年4月29日，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斯特拉斯堡的欧洲议会大厅里没绕弯子，她直接告诉在场的议员们：伊朗这场仗已经打了大约两个月，欧洲为此每天多掏将近6亿美元，再这么烧下去，2022年俄乌冲突时那种一刀切撒钱的老毛病，绝不能再犯一次。
今年2月，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动武，德黑兰反手打出最狠的一张牌——围堵霍尔木兹海峡。这条窄窄的水道，一头连着波斯湾的油田，一头通向印度洋，全世界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原油要从这里过。德黑兰一卡，油轮就得绕路、保险费就得跳价，布伦特原油应声往上蹿。
冯德莱恩当天报出来的几个数字，挺扎眼的。两个月下来，欧盟为化石燃料多付出去的钱已经超过270亿欧元——这还只是一笔＂挨打的钱＂，没换来任何额外能源。摊到每一天，大约就是5亿欧元打了水漂。
这笔账之所以让欧洲老百姓特别敏感，是因为它直接落到了油枪上、机票上、电费单上。加油站价格被推高，航空煤油未来几周的供应也开始让航司心里打鼓。德国汉莎、法航这些大公司已经在考虑燃油附加费，普通家庭夏天计划好的自驾游、出国机票，都得重新拿计算器算一算。
冯德莱恩这次讲话最扎心的一句，其实是冲着自己人来的。她翻出了2022年的旧账本：那一年俄罗斯把天然气阀门当武器使，逼欧洲在乌克兰问题上让步，欧盟各国手忙脚乱地撒钱补贴居民和企业。
她说当时投出去的3500亿欧元，大部分没用在刀刃上，补贴是发了，可富人也拿、穷人也拿，大企业照领、小作坊也照领，财政被这么一掏，各成员国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。
这一次她想换个打法——援助要＂瞄准＂，钱必须送到真正困难的家庭和扛不住成本的中小企业手里，而不是又一次毛毛雨式地洒给所有人。
四年前那场危机倒也没白挨。从俄乌冲突爆发到今天，欧盟在＂戒掉俄罗斯能源＂这条路上确实走出了一段距离：俄气在欧盟27国进口结构里的占比，从冲突前的45%一路压到了去年的12%；俄罗斯煤炭被全面封禁；俄罗斯石油在欧盟进口里的份额从27%掉到了2%，目前还在跟莫斯科做石油生意的，基本就剩匈牙利和斯洛伐克这两家。
可问题是，刚甩开一根拐杖，又被另一根绊倒。霍尔木兹这一关，把欧洲对中东油气的依赖暴露得明明白白。冯德莱恩的判断不算乐观，她说伊朗局势带来的能源冲击＂可能持续数月，甚至好几年＂。
她给出的药方，听起来不新鲜，但这次态度更硬。风电、光伏要继续上量，核电也要重新被认真对待——之前德国关核电站、比利时纠结要不要延寿的那种摇摆，现在没什么资本继续摇摆了。
她还点出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数据:电力在欧盟整体能源消费里的占比，目前还不到四分之一。换句话说，欧洲人开车、坐飞机、烧暖气、开工厂，大头还是靠石油和天然气在撑。
从消费端往电力上挪，这事儿听着简单，做起来要砸钱、要改电网、要换设备，工业巨头比如巴斯夫、安赛乐米塔尔，还在为高电价头疼。冯德莱恩的意思是，长痛不如短痛，再不动手，下一次有人卡脖子，欧洲又得重新经历一回。
负责能源事务的欧盟委员丹·约根森，上周说得更不客气。他给这场危机贴了个标签——这不是什么＂短期、小幅的油价波动＂，而是1973年石油危机和2022年欧洲能源危机叠在一起的硬仗。他坦承欧盟在中东这盘棋上几乎没什么牌可打，只能被动防守，＂哪怕事态朝最好的方向走，情况依然不轻松＂。
1973年那一回，阿拉伯国家集体减产，西方世界陷入滞胀，加油站排长龙的画面，上了年纪的欧洲人多少还有点印象。把今天的情况跟那次相提并论，分量就摆在那里了。
被波及的可不止欧洲。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·谢里夫这周公开说，伊朗战事一开，他们国家每周的石油进口账单从3亿美元蹦到了8亿美元，涨幅约167%。新兴经济体没有欧元区那种财政缓冲，日子更紧巴。
德国总理默茨周三也没藏着话。他直说，德国和欧洲正在＂相当严重地＂承受霍尔木兹被掐断的后果，能源供应、经济运行都在挨疼，希望冲突能尽早收场。德国是欧洲制造业的发动机，工业用气一紧，化工、汽车、机械这一连串产业链都得跟着抖。
美伊之间停火谈判到4月29日这一天，几乎卡住了。美国总统特朗普嘴上放话，说伊朗已经＂快撑不住了＂，可他周二又指示幕僚准备一套针对伊朗的长期封锁方案——这套打法一旦落地，霍尔木兹海峡的油气流恐怕还要更不顺畅。
冯德莱恩在斯特拉斯堡讲完那番话，台下议员的反应五味杂陈。能源转型这条路欧洲走了快十年，遇到的钉子一个比一个硬。从俄乌到中东，每一次外部冲击，都是逼着欧洲把家底重新盘一遍。
对欧洲普通人而言，这些数字最后都会变成账单。一升汽油贵几毛、一张机票贵几十、冬天暖气贵几百，这些细碎的痛感累积起来，就是冯德莱恩口中＂绝不能重演＂的那段经历。她这次想做的，无非是别让纳税人的钱再被无差别地稀释掉——能不能办到，接下来几个月就能看出端倪。
中东的局怎么收尾，欧洲基本插不上手。约根森那句＂最好的情况也依然糟糕＂，话糙理不糙。能源独立这件事，过去四年只走完了上半程，伊朗战事这一脚踹下来，下半程不得不加速。布鲁塞尔接下来要拼的，不是嗓门，而是耐心和精准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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